【康健雜誌大人の社團專訪】懷舊達人張哲生│通往美好往日的「懷舊」時光機

懷舊達人張哲生│通往美好往日的「懷舊」時光機

作者/宛家禾 日期/2017-12-29 文章出處/大人の社團

圖片來源/林后駿

西門町是台北大人再熟悉不過的青春記憶,但是透過懷舊達人張哲生的眼光,卻能看到不同以往的全新光景。

跟著張哲生登上西門圓環旁高樓向下俯瞰,西門紅樓的主體建築呈八卦狀,在日治時期就因八個立面等長的明顯特色而被稱為「八角樓」,一側相連的磚造建築則是十字型。

張哲生說,在日人進駐前,地處台北舊城西門外的紅樓原是一片墓地,十字架連結八卦的建築設計,主要用意是為了鎮煞。

奠基在十字架與八卦之上的西門紅樓(攝影:林后駿)

收集「捨不得」 以卡通會友

屬六年級前段班的張哲生,自幼在西門町長大,「懷舊」是他最鮮明的個人品牌印象,起初專心蒐羅五、六年級生共同記憶的卡通與漫畫,近年則移情對照台灣今昔的老照片。

懷舊熱情來自「捨不得丟掉」的天性,張哲生用來收集記憶的餅乾盒像顆時光膠囊,裡面的唱片行會員卡、電影票根、郵局新發行郵票的背景說明單張……一一註記著時光。

1980年代熱映卡通的周邊商品是張哲生的收藏大宗,「《科學小飛俠》周邊商品,從玩具、文具、水壺到桌子,我大概都有。」

張哲生也樂於分享收集,小時候他與同學分享新買的電玩;網路興起後,他將漫畫掃描成圖檔,與同好共讀。

後來,為更廣泛觸動共鳴,張哲生跳脫小眾漫畫,陸續建立多個懷舊卡通網站。當第一個網站「哲生的科學小飛俠」上線,立刻吸引大批五、六年級男性湧入,撩撥起眾人的童年記憶,唯一的美中不足,是遍尋不著當時傳唱街巷的卡通主題曲,「現在可能會覺得這些歌曲很好找,那是因為我起了頭。」

張哲生起頭的方式頗為大膽:既然找不到官方版本,他決定乾脆親自配唱!「那時想營造兒童合唱團的氛圍,特定調整出3種不同音高,然後將不同音高版本合起來,製造合唱的感覺」但是張哲生不滿意自己的歌聲,「唱得不好,怎麼調還是不好,只是「《科學小飛俠》網站至少有歌了。」

文史工作者張哲生是西門在地人,對當地建築、歷史瞭若指掌(攝影:林后駿)

不負網友所託 代尋老照片裡的老家

5年前,張哲生的懷舊分享從兒時卡通延伸到台灣昔日歷史。

「有位網友傳了一張年代久遠的街景照片給我,他說『你對老東西有研究,可以告訴我這是哪裡嗎?』觸動我想要找出答案的念頭」。

他先憑印象鎖定台北市重慶北路、延平北路一帶,接著應用Google街景工具,逐棟比對建築樣式,終於確認那是一棟位於大稻埕的建築。

從茫然不確定到理出頭緒,為網友找到父祖輩老家的成就感自不待言,「老房子還在」更是具體的鼓舞,張哲生特別模擬老照片的拍攝角度,重新為老屋留下今日映像。

「當時深深感覺,台灣雖然沒有極悠久的歷史,卻很有文化」,這次經驗開啟張哲生決定投入台灣今昔影像收集的機緣。

時隔50年 幫昔日駐台美軍重溫婚禮場景

資料挖掘工作啟動,張哲生檢視的影像檔案愈來愈多,他才漸漸發覺,當日的駐台美軍其實是紀錄昔日台灣的重要功臣,背後原因不難理解,在美軍協防期間(1951~1979年),相機、底片、沖印都算是奢侈品,並非一般家庭普遍能負擔的嗜好,美軍則是少數例外。

在一次偶然的機會,張哲生看到社群網站Flickr看到一張1962年在台北第一飯店拍攝的婚禮照片,新郎是駐台美軍,也是這張老照片的分享者。

張哲生發訊息聯繫對方,表達希望在自己的臉書分享照片,結果對方不但欣然同意,還主動翻拍當年結婚的喜帖供張哲生使用。為回報盛情,張哲生特地「幫」網友回到第一飯店,拍下今昔比對照片回贈。

上圖為美軍1957年拍攝的中山北路三段,下圖是張哲生2014年於同樣地點拍攝。(照片提供:張哲生)

1967年的台北衡陽路、重慶南路口街景,張哲生於2015年以相同視角重新拍攝。(照片提供:張哲生)

有圖有真相

20年間,張哲生的懷舊領域從老卡通擴及老照片、影片,分享對象從五、六年級生,延伸至他們的父祖輩或較他們稍年輕的族群,「曾有20多歲的粉絲說,因為我的分享,才第一次看到爸媽小時候、甚至爺爺奶奶以前煮菜用的灶。」

張哲生曾在臉書張貼年駐台美軍與1956年拍攝的一段影片,影片中的婦女正以杯子餵幼童喝牛奶,一位網友認出這位婦女就是自己的媽媽,小時候曾聽母親談及自己在眷村幫助孩童,「網友告訴我:『沒想到竟然有機會看到媽媽過往工作的實況。』」


影片中1:41出現的「成功新村牛奶供應站」位於台北市和平東路二段311巷的「成功新村」,網友稱這是母親年輕時的身影。(資料來源:張哲生)

懷舊是一把鑰匙 打開記憶

張哲生有一卷卡通主題曲卡帶,A、B面12首歌,包括《無敵鐵金剛》、《科學小飛俠》、《小英的故事》、《海王子》、《北海小英雄》、《龍龍與忠狗》。

「我第一次聽到這卷卡帶時,不禁流淚了,」他說。「當然不是大哭,也不是因卡通歌而哭,是因為想到很多事情,內心是很激動的。」

張哲生認為,舊的事物就像是一台穿梭今昔的時光機,或是一把能夠開啟記憶之門的鑰匙,「觸動各人不同的記憶深處,才是懷舊使人感動的原因。用來開門的鑰匙本身並不會感動人,感動人的是位於門後面的那些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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