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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5月16日

生日是母難日

小時候跟妹妹因為不乖(究竟是為了什麼事已經想不起來了)被舅舅罰寫「生日是母難日」這句話一百遍,當時雖無法真正體會這句話的意義,但之後只要到了自己的生日便會想起這句話。

「母難日」這個詞源自於《湛淵靜語》裡的一段話:劉極齋,宏濟蜀人。遇誕日,必齋沐焚香端坐曰:「父憂、母難之日也。」(奇怪,怎麼沒人用「父憂日」來當作生日的代名詞呢?)

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我的母難日。

的確,在醫學尚不發達的年代,生產真的是一件生死交關的事,在嬰兒尚未順利誕下前,沒人敢斷言一定會母子平安。

即使是今日,生小孩依舊是一件充滿危險與不確定性的事情。

能夠見到自己生下健康的寶寶,一定是作媽媽的這一輩子最快樂最幸福的事了。

親愛的媽媽, 謝謝您,我愛您。

同場加映:余光中寫的「母難日三題」

母難日三題  /  余光中

之一 今生今世

我最忘情的哭聲有兩次
一次,在我生命的開始
一次,在你生命的告終
第一次,我不會記得,是聽你說的
第二次,你不會曉得,我說也沒用
但兩次哭聲的中間啊
有無窮無盡的笑聲
一遍一遍又一遍
迴盪了整整三十年
你都曉得,我都記得

之二 矛盾世界

快樂的世界啊
當初我們見面
你迎我以微笑
而我答你以大哭
驚天,動地
悲哀的世界啊
最後我們分手
我送你以大哭
而你答我以無言
關天,閉地
矛盾的世界啊
不論初見或永別
我總是對你以大哭
哭世界始於你一笑
而幸福終於你閉目

之三 天國地府

每年到母難日
總握著電話筒
很想撥一個電話
給久別的母親
只為了再聽一次
一次也好
催眠的磁性母音
但是她住的地方
不知是什麼號碼
何況她已經睡了
不能接我的電話
「這裡是長途臺
究竟你要
接哪一個國家?」
我該怎麼回答呢
天國,是什麼字頭
地府,有多少區號
那不耐的接線生
卡撻把線路切斷
留給我手裡一截
算是電線呢還是
若斷若連的臍帶
就算真的接通了
又能夠說些什麼
「這世界從你走後
變得已不能指認
唯一不變的只有
對你永久的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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